
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重磅发声:愚蠢。
据法新社9月4日报道,波黑塞族前军事领导人拉特科·姆拉迪奇的灵柩3日在贝尔格莱德受到军礼迎接。欧盟对此予以谴责,称这是对这名战犯的“美化”。拉特科·姆拉迪奇之子4日宣布,姆拉迪奇将于7日安葬于塞尔维亚首都。
不过,武契奇这句“愚蠢”,并不是突然对整个欧盟开炮,而是在回应欧盟扩大事务委员玛尔塔·科斯。
科斯原计划访问塞尔维亚,却因为姆拉迪奇遗体回国后的相关安排取消行程。她认为,围绕姆拉迪奇之死出现的“美化行为”,与塞尔维亚加入欧盟所需要遵守的和解、尊重受害者等价值原则不相容。
武契奇则反问,到底是谁在美化?难道还要禁止人们参加葬礼吗?他把科斯给出的理由形容为“非常简短,但很愚蠢”。
这场争论表面看是怎么举行一场葬礼,实际上碰到的是巴尔干地区最敏感的一根神经:一个人能不能被家人和支持者悼念,与一个国家应不应该用政府专机、国旗和军事礼仪表达尊崇,完全不是一回事。
姆拉迪奇不是一个只有政治争议、没有司法结论的人物。
他曾任波黑塞族共和国军总司令。2017年,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以种族灭绝罪、危害人类罪和战争罪判处其终身监禁;2021年,联合国国际刑事法庭余留机制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其中最沉重的一项罪行,是1995年的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杀。超过8000名波斯尼亚克族穆斯林男子和男孩遇害。姆拉迪奇还因围困萨拉热窝、袭击平民以及劫持联合国人员等罪行被定罪。
这些并不是欧盟临时翻出的政治账本,而是经过多年审理形成的司法结论。布鲁塞尔或许经常被批评双重标准,但双重标准不能变成洗白战争罪的橡皮擦,这一点必须说清楚。
问题在于,姆拉迪奇在部分塞族民众心中的形象,与国际法庭给出的结论完全不同。
有人把他视为战犯,也有人把他视为战争年代“保卫塞族”的将军。前南斯拉夫解体留下的创伤并没有随着停火协议自动消失,反而被不同族群写进了各自的历史叙事。大家说的是同一场战争,记住的却像是几部完全不同的电影。
这就是武契奇面对的现实。
塞尔维亚是欧盟候选国,经济、投资和人员往来与欧洲关系密切。可是武契奇如果完全按照欧盟的态度处理姆拉迪奇后事,就可能激怒国内民族主义力量;如果把葬礼规格拉得过高,又会被外界理解为国家在替战争罪犯恢复荣誉。
于是,他选择了熟悉的打法:不直接讨论军事礼仪是否过头,而是把问题转化为“欧盟是不是连葬礼也要管”。
这在国内很容易赢得掌声,因为它把复杂的战争责任,压缩成了一个简单的主权问题。
可欧盟真正质疑的,并不是姆拉迪奇有没有被安葬的权利,而是塞尔维亚政府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姆拉迪奇的遗体由塞尔维亚政府飞机从荷兰运回,司法部长随行,灵柩覆盖塞尔维亚国旗,落地后由军人接运。每一项安排单独拿出来似乎都能找到解释,放到一起却构成了非常强烈的政治画面。
政治有时候就是这样,嘴上说没那个意思,镜头却已经替你把意思传遍欧洲。
塞尔维亚社会对这段历史也并非从未反思。2010年,塞尔维亚国民议会通过声明,谴责斯雷布雷尼察罪行,并向受害者家属表达歉意。2007年,国际法院裁定塞尔维亚没有被证明直接实施种族灭绝,但违反了防止斯雷布雷尼察种族灭绝以及充分配合法庭惩办责任人的义务。
这说明塞尔维亚真正需要处理的,从来不是“要不要接受全民族有罪”的错误命题,而是国家能否在悼念个人、照顾国内情绪与尊重司法裁决之间划出边界。
我认为,欧盟可以批评塞方使用国家资源营造荣誉氛围,却不能把所有塞尔维亚人的历史感受简单归结为落后和野蛮;塞尔维亚也可以质疑欧洲的选择性道德,却不能因为西方存在双标,就把已经生效的战争罪判决当成一张可以随手翻过去的旧报纸。
武契奇骂一句“愚蠢”很痛快,也很符合他的政治风格,但这解决不了塞尔维亚真正面对的难题。加入欧盟不是只谈资金、市场和铁路,也包括如何面对战争记忆;民族尊严同样不能靠把受害者从历史画面中裁掉来维护。
一场葬礼只有一天,巴尔干地区的和解却可能还要走一代人。真正成熟的国家,不需要否定本民族的苦难,也不需要靠美化被定罪者证明自己没有低头。让死者入土杠杆配资平台,让判决留在历史中,让受害者得到尊重,这才是塞尔维亚最稳妥、也最有尊严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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